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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张晓楠
  

  大二最后一天上午考完四级感觉很郁闷,下午就去报了新东方的托福课。在家匆匆呆了二十天,在八月初来了北京。八月四日下午第一次课,听力。快上课了,讲台上滞留着一位姐姐,这么说是因为我绝对不怀疑她是大二大三的学生,扎着不成熟的马尾辫,一张娃娃脸,我多么希望她是来调麦克风的。但是,她拿起麦克风,夹到了领子上。"天",我心里说,也听到旁边的人绝望的叹气。

  "你们看到我一定是以为新东方没人了,怎么把高中生也派上来了?"她说。我们呵呵一阵,想"天,比高中生也高不到哪里去吧"。她说:"我叫张晓楠,教托福六年了"。我晕,真是看不出来。之后就是上课,第一节课嘛,就是介绍介绍托福考试,怎么算分云云,然后言归正传,讲了些听力的内容。她说话的声音是有些低沉哑哑的,讲话太多了那种,语调是放松自然的,讲着无可挑剔的丰富的内容。还她有时就是在像是在逗小孩一样和我们说话,讲些小小大大的故事,大大小小的笑话,夸张的语气、表情,让我们完全融入也完全投入。要知道,我们是第一次或是第二次来上新东方的课,嘻嘻哈哈的座到这里,新鲜的过几十天,心满意足的走了;但新东方的每一位老师在一年内要重复他能教的每一门课各二十多遍。当天晚上放学时,我在楼梯上听到有人在谈她,说她是俞敏洪的秘书,说她是在大学二年级时就在新东方教课了,我差点一脚踩空。

  她经常在课上鼓励我们学习。说她高中时在北京上英语课时,要从东城区骑自行车到中关村这边来上课,路上要花两三个小时。她就在路上听英语,那时还没有这么小的随声听,只好把那种不小的卡带式磁带机绑在自行车上,然后再戴个很大的耳机......我的脑海中就构造出这样一幅画面,在自行车道上,一个姐姐呼哧呼哧的骑车猛冲,后座上绑个录音机,耳朵上罩个大耳机,乍一看跟飞行员似的。真的是很凶悍......长这么大了,以为自己已经够聪明了,现在发现最缺的还是简单的用功、用心。

  魔术师大卫在北京表演时,有个魔术是请几位观众上台来配合,观众群中抛一个大气球,音乐停时,拿球的人上来。好几个人上去了,还差最后一个人,球继续抛,掉到了过道上,这时张晓楠姐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到球上,这时音乐停了。大卫说:请她上来,但是翻译说:继续抛球。她就想:肯定有一千人听出是让我上去,但还有九千人听懂的是翻译的话,我若是把球拱手扔出去,和大师一起变魔术的机会就没有了;若是不扔,会被九千个臭鸡蛋砸死......说时迟那是快,她把球抛出,但是向上抛出,落到自己怀里,全场掌声。对于如何抓住、把我机会的教诲我们听过很多,但是记住这个就足够了。

  她总是会遇上些稀奇古怪有意思的事。

  她在非典的时候收养了两只流浪狗,给它们起名叫做大黄和小黄,他们的主人搬出这个院子了,因为非典逃难,狗没机会逃,它们被认为容易传染疾病。开始把它们养在楼道里,一天夜里,听到狗们一声惨叫,赶忙冲出去看,一个人拿着手腕粗的铁棒打他们,想把他们赶出去或是打死?她就在空一片院子里给它们搭了个窝,他们在那里住的挺好,喂的肥肥胖胖的。每天晚上,她就和它们还有妈妈四个人一起在院子里跑步,那段时光是最愉快的(纯真的笑)。有一天,不是道是谁拿弹弓上了很大的石头把大黄的腿打瘸了,院里的人还是怕他们传染疾病。第二天居委会大妈也来了,说:"如果你们不处理他们我就来处理了。"晓楠姐姐问:"你们怎么处理?"她说:"宰掉,我正好要吃狗肉补补呢。"说着捋起了袖子......姐姐知道这狗是不能再养了,想登广告找人代养,但哪个报社都不让(悲愤的口吻)。于是就在新东方南三环的一个教室附近找了个地方想把它们送过去,那天雇了小面包车,开到家门口,她拿着链子,走到它们面前。大黄特别通人性,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种眼神看着你,都不忍心下手(哽咽)......小黄不懂事,就抱上去了。晓楠一路上抱着它们,眼泪就没有停过,它们的身体一路上都在抖......

  第二天,那边打电话来说,大黄挣脱链子跑了......

  五十四天后,这是晓楠已经搬家,原来的邻居老奶奶打电话来说,大黄回来了,她的住处是中关村附近,它是从南四环跑出来的,一路上去的时候是做汽车的,没有什么可以做标记的东西,真的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回来的......看到它的时候,它骨瘦如柴,浑身血痕,看到她时,就一下摊倒在地了。

  后来,这两只狗的故事就传开了,一下子,各种晚报早报,中央电视台都抢着来报道(淡淡讽刺的口吻),也有无数的人要领养它们。最后给它俩找了个非常好的归宿:人家在香山下自己盖了两栋别墅养了N多名犬,女主人还特别热情,原来女主人是抱着德国黑背睡觉的,它一下子就失宠了。当晚女主人就左手大黄,右手小黄的......

  后来政协有个个活佛到姐姐家,说了句:"大黄不是狗",吓了姐姐一大跳。活佛慢慢道来:"动物都是是有灵性的,他永远记住那些给过它帮助的人,在生活中慢慢的报答......"

  这么丰富,有意思的生活是怎么来得啊?我要想破脑袋了。

  晓楠还和我们说了她的感情故事。

  她高中时同桌是个男生,从不理解到看不惯到喜欢......他对她很好,知道她爱喝糖茶,就每天早早的到学校给她泡好一大杯。整个暑假天天到她家去帮她收拾房间啊,陪她打弱智的电子游戏啊,让后把游泳裤弄湿,回家和爸爸说去游泳了......大学之后,他们不在一起,她在一个理科学校,他在一个文科学校。每周只能周六上午六点起打一个公用电话,那种幸福是很幸福的就和每一段感情幸福时一样。某天,姐姐突然觉的他在一个文科学校,周围有很多比自己漂亮的女生,觉的今后好像没有可能能在一起,越想越难过,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就写了封长长的信给他,他也觉的天塌下来一样。但之后就没能再挽回了,晓楠后悔了,但是他说:这件事已经做完了,不能再重新做了。晓楠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从这其中恢复过来,后来有无数的男孩喜欢她,无论是从大学期间就喜欢她,现在追随过来也到新东方当老师的,每当几米出新漫画的时候都会买一套送给她......还是某位名车车主,据说这种车北京只有四辆......。她说,常常在黑夜里听收音机,听到迪克牛仔的那首《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时总是觉的这首歌是专门为她写的,每个细节都完全吻合。她给我们唱了这只歌,唱之前嘻嘻哈哈的告诉我们她唱歌有多么多么难听,要我们做好心里准备,唱的时候,下面鸦雀无声,她唱的挺好,充满感情的歌声真切的振荡着每个人的心弦,所有的女生都哭了,真的,所有的。

  我在网上看到这样一段话,一个人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小小的垃圾桶,会隐藏一些东西。但是张晓楠的心里就没有这个垃圾桶......我想我不了解她,但是那个人是这样告诉我的,我相信他,也就相信张晓楠是个珍珠般珍贵的女孩子,柔弱而坚强。用看起来那么羸弱的身体来承受家庭的重担。

  我们的阅读老师是个持批判生活态度的现实主义者,我从没听到他夸过什么,一次上课讲个例句,说什么什么是个好东西,然后就说,张晓楠是个好人,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这是毫无疑问的。

  每当我站在高处遥望北京夜色时,豪情与茫然充满胸口时,我常常想起张晓楠,因为她让我明白了《阿甘正传》中那句著名的话:生活像一盒巧克力,你不知道下一颗会拿到什么口味的,但是去尝试总是有意义的。于是就又有了毅然前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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